第111章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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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修然挑眉:“为什么不?”

“难道你觉得林霜降与我在一起不好?”

顺着他的话,齐书均想到从前李修然林霜降站在一处时,那画面确实是很赏心悦目的,郎才男貌,真真是十分登对。

还真是……挺好的。

沉默片刻,齐书均再次开了口,语气带上了几分罕见的认真:“李二,林小厨郎跟你不一样,你若是真打定主意了,往后可要好好待他。”

李修然敛了神色,“我会的。”

他这一生都只会爱一个人。

齐书均松了口气的样子,笑道:“那我就放心了。”

他吃了这么多年林小厨郎做的吃食,总得替他着想嘛!

便在此时,门帘一挑,林霜降拎着一瓮热气腾腾的奶茶回来了。

在他们专心致志聊断袖的时候,他也在专心致志煮奶茶。

宋时已经有奶茶了,称作“乳茶”,受前朝影响,时下通行的做法是咸口的:茶叶加水煮至浓汁,加入牛乳、酥油,之后还要加盐、姜蓉、花椒。

煮沸后,这大宋版咸奶茶就做得了。

听起来很有些黑暗料理,但林霜降喝过卞厨娘做的,咸香醇厚,别有风味,就是因着要放酥油,不可避免地会有些腻。

不过甜奶茶就不会了。

林霜降今日做的便是后世的甜口奶茶,不用放酥油,也不放那些花椒大料之类的炖肉料,只用牛乳与茶熬煮,末了再调一勺糖。

做好的奶茶也有奶沫,浮在茶汤之上,厚厚一层,如雪初积,热气缠绵,在这样秋末初冬微冷的时节喝上一盏正好。

几乎林霜降刚一进门,齐书均就闻到那股子浓郁的奶香与茶香了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,他像往常那样,笑着从林霜降手中将乳茶接过来。

——在他看来,无论李修然和林霜降是何种关系,都不会影响他们是朋友的事实。

原以为还是寻常的咸味乳茶,齐书均已做好了迎接姜与花椒的心理准备,谁知乳茶入口竟是甜的,绵密顺滑,乳香浓郁,茶味清晰。

他在外头从没喝过这般滋味的乳茶!

初喝惊奇,两三口之后,齐书均已彻底爱上了这滋味。

一边吃着滋滋冒油的炙肉,一边喝着温热清甜的奶茶,浑身都暖洋洋的,像裹着被初冬太阳晒透了的棉被,舒坦极了。

林霜降看他喝得头也不抬,嘴边带着点笑意问:“齐小郎君觉得味道如何?”

“好极了!”

齐书均一张嘴赞美之词便络绎不绝地从嘴里跑出来,跟写策论似的,听得林霜降都有点不好意思了。

他悄悄向李修然传递去一个疑惑的眼神,问他齐书均怎么了。

怎么感觉怪怪的。

李修然接收到信号,也和林霜降用眼神交流起来,回给他一个眼神,意思是:别理他。

就是突然发现自己当了这么多年电灯泡而已,不是什么大事。

齐书均没看到李修然林霜降的眼神交流,只看着眼前奶茶,又看看会做这样多好吃饭食的林霜降,再看了看李修然,很快也如李修然他爹一般,发自内心觉着同窗拱了颗小白菜。

奶茶比想象中还要受欢迎,没过一会儿就见了底,林霜降又回厨房去拿。

这回没用李修然提醒,自觉地捧起暖手小炉子出去了。

李修然看着他的背影,目光柔软,直到门帘落下才收回目光,才问齐书均道:“你可知哪里有刺青铺子?”

作者有话说:

1《过一场风雅的宋朝生活》

抽烟喝酒纹身,小李真是三坏学生来的(

第77章 大厨

从十月初一到十月十五, 总共不过短短半月,天气已经换了副冷冽脾气,偶尔起得早些甚至能呼出白气。

李修然送的那只暖手炉派上了大用场, 从早间到午后, 林霜降揣着它几乎不离手。

当然, 只是白日里抱着, 入了夜便搁到一边去了——被窝里的李修然自个儿便像个炉子似的。

小时候是个热乎乎的小火炉,长大便成了大火炉,热烘烘地将整张床榻都烘暖了。

这可是李修然一年当中最好贴贴的时候了。

从前林霜降一直很畏惧冬天, 每逢冬日便缩手缩脚, 恨不得把自己裹成个粽子,但因着这些年有了李修然, 他不再畏惧寒冷, 甚至还期盼冬天快些来。

因为冬天会下雪。

林霜降曾在李修然书房里的堪舆图看过整个大宋的地形地貌、山川郡县, 结合上辈子地理课上的知识,他得出结论, 汴京的位置大约便是后世的河南。

北方的冬天是会下雪的,没有一个南方长大的孩子能拒绝冬日的雪,林霜降也不能。

他忍不住开始畅想,今年会在什么时候下雪呢?

大约快了吧, 毕竟今日便是十月十五了。

十月十五,下元节,与正月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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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上元、七月十五中元并称“三元”, 是水官下凡校定人间罪福、消解灾厄的日子, 自唐至宋皆是法定假日。

这节日要放假三天, 宫观设斋建醮为信众解厄荐福,百姓赴道观烧香, 还要将钱挂于厄树之上,以求赎厄。

厄树是解厄仪式里临时设立供信众挂钱的象征性树木,信众将纸钱、铜钱、解厄符系挂其上,可以以财赎厄,请水官消解灾病厄运。

毕竟带了个厄字,国公府上便也没有这东西,只在道观里有,李国公也开明,早早就将府中众人三天的假都批了下来,由着他们去道观烧香解厄。

林霜降觉得,放到现代,李国公便是那种非常开明的领导。

瑛氏本来就是没假还要硬给自己放几天假的人,得了这样堂堂正正的假期,自然不会放过,早早便收拾行装出发了,临走前还告诉林霜降:“霜哥儿,你放心,到了道观,我定要找那棵最大最茂的厄树,给你多多的挂些铜钱解厄符,挂得足足的,让那些灾病啊厄运啊,都离你远远的!”

听完她这番“好运来霉运走”的热切念叨,林霜降忍不住笑起来,温声道:“那便多谢姨妈了”。

随后他又想到什么,说:“姨妈给二哥儿也多挂上些,他明年就要春闱了,很该招揽招揽这些好运气。”

瑛氏爽快地答应了。

二哥儿送给她那样好的一盆万龄菊,这份心意她都记着呢,不过是多挂几串解厄符的事,自然不在话下。

只是……

她看向林霜降,犹豫着问道:“霜哥儿,你是不是忘了什么?”

林霜降疑惑地和她对望,没觉得自己忘记任何东西。

瑛氏盯着他看了片刻,忽然一拍大腿,唉哟道:“霜哥儿,你怎的不说让姨妈给与你相看的那小娘子也挂上些呀!”

林霜降:“……”

他把这茬给忘了。

这可叫瑛氏抓到把柄了,喋喋不休起来:“霜哥儿,不是姨妈说你,你如今也是相看许久的人了,怎的对人家小娘子一点都不上心?下元这样的大日子,心里头竟半点没惦记着人家,净顾着二哥儿去了!”

林霜降垂下眼帘,被她说得摸了摸鼻子,“那……姨妈便给那位小娘子也挂上些吧。”

反正都是一个人。

见他态度诚恳,瑛氏这才勉强满意了,嘀咕了句“这还差不多”,又语重心长开口:“霜哥儿,你对二哥儿这般上心,姨妈瞧着欣慰,可往后二哥儿也是要成亲的,到那时,人家有人家的日子要过,你也有你的日子要过,你总得趁早习惯,多顾着些往后要与你共度一生的人才是。”

林霜降没有说话。

瑛氏又絮絮叨叨叮嘱了几句“与人相看要主动些”、“见了面多说几句温存话”之类的话,这才与府里几个交好的老姐妹热热闹闹地携手出门去了。

林霜降还在琢磨姨妈方才的话。

“二哥儿往后也是要成亲的”?

他在心里默默地把这句话翻来覆去念了几遍,然后否认:才不会呢。

李修然若是成亲的话,他就把他的聘雁给放跑。

打定主意,林霜降便迈步朝向厨院,干正事去了。

厨院里已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。

下元节不只挂符解厄,吃食上也有讲究,厨房里现下正忙着。

一口锅里煮着萝卜、香菇、木耳、笋丁馅儿的素馅馄饨,在汤里滚得热闹;另一口蒸笼里糯米糍团正冒着白汽,米香清软;还有一口锅咕嘟咕嘟地煨着麻腐。

麻腐便是将麻子磨浆加草木灰水凝成乳白带青的嫩块,切成小方丁,与萝卜青菜同煮,吃起来细嫩如豆腐,带着淡淡麻香与豆香,清爽滑嫩,卤汁鲜香。

馄饨、糍团、麻腐,这三样便是下元节必不可少的标配了,年年如此。

还有一样,便是人们喝的饮子。

前几年喝的多是糖饮、蜜饮,但李国公前些日子将林霜降做的甜口奶茶尝了一口,当即赞不绝口,便将今年下元的饮子定为了乳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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