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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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58章

,他们在春风如意楼要了雅间和酒菜,两杯酒下肚,话题已经从安慰裴怀恩,变成讨论岭南那边的局势。

\n谈着谈着,葛宁这时刻都在为朝廷呕心沥血的直脑筋,就像是忽然想起什么,起身向在座几个人告辞,表示自己要回翰林院。

\n紧接着没一会,杨善酒量不好,又最激愤,很快也醉得趴下了。

\n裴怀恩也想走,他对李熙今早在朝堂上说他的那两句话耿耿于怀,始终不能释然,但文道和厉戎都拉着他不让走,厉戎更是态度强硬,只说这春风如意楼的酒菜这么贵,他可是从牙缝里才省出来这么点钱,小容公子作为主客,哪能先走呢。

\n结果厉戎这话反倒惹得文道调侃他,说他太小气。

\n文道擅长心算,很快便点出了厉戎话里的破绽,直言他每个月的饷银不少,侍卫统领又是肥差,哪会穷得连顿饭也吃不起,莫不是在哪里金屋藏娇了吧,直把厉戎说成个大红脸,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解释出什么。

\n反倒是坐在文道旁边的裴怀恩紧跟着叹声气,仰面饮尽杯中物。

\n多新鲜。裴怀恩心想,从前都是他在别处不高兴,然后等李熙好言好语地逗他笑,现在让他不高兴的人变成李熙了,愿意真心哄他笑的人也更多,可他怎么反倒一点也笑不出了呢。

\n从前所有人都让他生气,只有一个人哄他笑,他总是见到这个人就笑了,可现在只有一个人让他生气,大家都在哄他笑,他却觉得胸口闷闷的,仿佛被石头压住了。

\n或许……或许事到如今,他其实不是在和李熙生气,而是在和他自己生气吧。

\n因为他忽然发现,那些书本中所谓的放下屠刀,立地成佛,实际上远没有那么简单。

\n也是,这世上哪有什么真轻而易举就能办成的事。一个人生来是谁就是谁,无论他日后如何改换身份,隐藏姓名,他都永远要为自己曾经做过的恶负罪,惶惶然直到死去——谁能想到短短“尚有良知”四个字,才是老天爷对一个曾经作恶之人最大的惩罚。

\n所以有时真羡慕老五,那小子看着就不像是个有良心的人,肯定不会在午夜梦回时,见到很多自己早就叫不出姓名的冤魂。

\n不过话又说回来,李熙今早那两句话,究竟是真的无心之言,还是也下意识这么看他呢?裴怀恩对此想了又想,也想不出一个能令他自己满意的答案。

\n裴怀恩身侧和对面,文、厉二人眼看裴怀恩越喝酒越闷,最后干脆连敷衍应和都没了,不禁面面相觑——这怎么还劝不好了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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